02 粉墨登场 好一幕喧哗 (第2/2页)

只是一名小火者罢，可是若只是个小宦官他又哪来这么大的胆子？

    左手上孩童挣扎的力道越来越大，“阿奶...怕！我要下去...”

    耳边哭声震天，杨云程死气沉沉的脸上泄出一丝烦躁，底下赵钧正怒火中烧，满脸通红对他破口大骂，“狗娘养的，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

    王英一看这阵仗，暗自叹了口气对着杨云程跪喊：“杨哥！犯不着为了贱民跟厂公过不去，快下来给爷爷赔罪！”

    “你这阉人说谁是贱民呢！”路息声跳脚，“欸阿婆......”钱阿婆面朝杨云程踉跄跪下，李清忙护着她。

    “这位黑衣内官你的大恩大德老身此生难报！暖儿不哭啊，阿奶就在这...”钱阿婆双手合十不停作揖，李清本欲将她扶起来，但想到这小宦官为了救那孩子还不知要怎么被赵钧惩处，遂罢。

    赵钧看着钱阿婆他们一脸感恩戴德的模样嘴角突然拉大，也不生气了“哈哈哈～瞧你们这样子，可真是乐死我了。”

    赵钧边笑边示意放开贺梅，“梅哥！”路息声赶忙迎了上来。

    “没事吧？”贺梅提溜着他转了一圈反复查看。“有你在我能有什么事！”路息声嘿嘿的笑。

    “疼！”还没笑完路息声捂住额头叫道，贺梅伸手狠狠弹了他的脑壳一下，“给你长点教训。”

    “赵督主笑的这么开怀莫不是脑子坏了？”贺梅见路息声安然下来马上开始对赵钧还击。

    赵钧却是突然心情大好：“我笑你们高兴的太早！”

    贺梅与路息声不明觉厉，王英却面露嘲弄的从地上爬起立于赵钧身后。

    李清预感不妙，立即仰头去看飞檐上的人。

    低下的人乱糟糟说了些什么杨云程丝毫不在意，此刻他只觉得手上不停哭喊的东西吵的他耳朵疼！更糟的是左手旧伤再次裂开，他能感觉到黏腻的脓血顺着手背淌到手指。

    “真恶心。”他低语道。

    眼珠木然的抬起瞟了远处里街一眼，这才默然的低头看了看下面的人群。

    这么多殷切的目光，很在意这东西？杨云程抬臂掂了掂，暖儿吓的呜咽。

    不过好像有个官在看我？

    李清敏锐的察觉到，这宦官有些奇怪，正目不转睛的盯着他，忽的，与他视线撞了个正着，死水一般毫无波澜的深，这人眼里怎么没有一丝生机！？

    李清心下一骇立即分神去看被他提到半空的暖儿，只这一刹那，等他再回视那小宦官时，死水却已结坚冰！

    “他这是要...贺梅！！接住孩子——”

    瞬间李清大喊出声，同时杨云程冷冷松手。

    众人惊骇万分，“暖儿——”钱阿婆声嘶力竭，险些背过气去。

    rou体倒地的敦实声，伴着路息声的惊叫：“梅哥！”

    “接住了，接住了...”暖儿落地的坠力将贺梅冲击在地，压得他口泛腥甜，万幸的是孩子没有受伤。

    李清急忙抱起暖儿，查看贺梅情况，急道：“贺千直你怎么样，伤到哪儿了？

    贺梅痞气一笑，在路息声的搀扶下，挺直脊背立了起来。“不过断了腕骨而已，想让你贺爷爷低头你们还没这个本事！”吐了口血沫，贺梅豪气万分，直逼看热闹的赵钧。

    赵钧已经快笑出泪来了“贺千户，事到如今就别逞强了，瞧你这狼狈样～”

    说话间，钟鼓楼上衣袂翻飞，杨云程用手抓住翘起的檐角，将自己荡到低处，而后则抠住飞椽依托墙壁滑了下来，最后一个利落的翻滚卸力起身。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看的人一愣一愣的，虽说这座钟楼不到两丈，但一般人绝对不可能这样下来，这家伙什么来头？李清一瞬不眨的盯着杨云程，心里疑道。

    旁边的路息声一看他这么容易就能下来，十分生气，“喂！你这乌木牌白瞎了还以为你是什么好人！”

    绿绸曳撒晃动，王英叉手而立对其怒目而视，“路举人注意措辞，这是我们家杨主事，可不是什么没品级的！”

    李清有些讶然，完全看不出还是个五品宦官。

    赵钧手持马鞭指向杨云程，目漏毒光“怎么，玩够了？玩够了该来算算我们的账了吧！”

    杨云程没什么情绪，“你的‘老祖宗’到了。”

    李清听他的声音觉得很不寻常，一般的宦官音色总是偏秀丽的，而他的声音却很低，好似磨盘碾过般暗沉无色，更凸显出周身弥漫的“死气”。

    果不其然，杨云程才说完，三队衣着华贵的中官驾撵开路，行人纷纷退避，一只奢华抬轿缓缓自远处行来。

    “娘的，快开路！”赵钧把眼一翻，瞪了杨云程一眼，而后快速翻身上马急驰上去。

    王英立即驱赶李清他们，众人只得退往商户檐下避让。

    周围民众大都暗骂，而在阵阵“阉党误国”的讨伐中那抬轿也终于经过钟鼓楼往内宫去了。

    ??--

    乱像终于结束，暖儿乖乖躲在钱阿婆怀里，路息声紧紧搀着贺梅，李清站在最外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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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云程木刻似得扫了他们一眼，暖儿怕的又往钱阿婆怀里钻，钱阿婆也不安起来侧身将宝贝孙子裹紧。

    贺梅与路息声立即把这苦命祖孙遮于身后，杨云程嗤笑一声抬脚离开。

    “你等等。”李清叫他，杨云程充耳不闻晃悠在仪驾后面。

    直到身后传来追赶的脚步声，“叫你等等！”李清猛地伸手拽停了他。

    杨云程顿住脚步，鼻尖嗅到淡淡清香，似山中露月下尘，忍不住多吸了两口。

    心中那股子烦躁神奇的隐匿了下去。

    李清拽住杨云程的左手，这只手非要形容的话只能用“惨不忍睹”。

    疮疤几乎横贯整个手背，内里焦黑透骨，边缘红rou裂绽。

    “你的手在流血不知道吗？”李清匆匆掏出随身巾帕帮他包扎严实。

    “先用这块干净布料给你止住血，你这是陈年旧伤了吧？回去找个大夫好好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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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清语气淡淡，杨云程却像被定在原地了般，只顾着翻转手臂看被他包好的左手，眼里一汪死水似乎微起潋滟。

    本不欲再与他多话的李清观他这个样子，想了想还是道：“就事论事，还是多谢你救了那个孩子。”

    听到李清感谢自己杨云程很受用，周身弥漫的“死气”少了些，有了笑模样。

    只是还没等他高兴李清又责问道：“既然你都救了他，为何刚才要那样做？”

    杨云程从未和人解释过自己的行为，可现在柏子的清香萦绕着自己，厌恶的伤口得到了包扎。他开口了，石磨碾过似的嗓子，“‘猫捉老鼠’好顽。”

    李清皱眉“你的意思是，你没想救人只是觉得抓住那拐子很有趣？”

    “你很在乎那叽叽哇哇的东西？”杨云程不答，突然放下手凑近他。

    李清被他突然的动作惊的后退一步，“一个小孩子你竟将其视为‘东西’，看来你确实没有什么良善之心，我再无话可说。”李清不赞同的摇头，毫不犹豫转身返回。

    独留杨云程孤立当场，他轻轻碰了碰包住的伤口，目光沉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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