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阴阳簿外篇 (第1/2页)

    第四章YyAn簿外篇

    那天之後，刘志成没有立刻出事。

    至少，在之後连续好几天的夜班里，陈凡每天都会刻意去後巷绕一圈，看他还在不在——

    人还在，黑影还在，但像是被按了暂停键，只贴在背上，不再往里渗。

    像是被「暂缓执行」。

    ——三界帐本多一栏，生Si簿旁有「缓Si簿」。

    ——该收的魂，先押在旁边，看谁出面担。

    这几天，桃园城的夜更冷了。

    新闻在讲「寒流来袭」，气象局讲的是大气环流、东北季风；陈凡踩在路上，感觉的却是另一种冷——

    像是从地底某处冥河飘上来的Y寒，一丝一丝，顺着脚底往骨头里钻。

    「这几天Y气走得重。」

    走在街上，高灵忽然开口。

    他的声音带着一点怀念，像是久别重逢。

    「像是换季前的集T调度。」

    「Y气也要调货？」陈凡皱眉，「你是说地府在盘点？」

    「人界有岁修，Y司也有年度清点。」

    高灵慢悠悠道，「每到节气交替、三元九会，YyAn司、功过司、轮转司都要交帐。」

    「你们yAn间叫那个——普渡、中元、头七尾七。」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还有一个，b较少人知道的。」「什麽？」「拖簿夜。」

    这三个字听起来有点滑稽，却莫名带着冷意。「……听起来很像什麽夜市。」

    「你们yAn间讲故事，偶尔会提到。」

    高灵像是在翻一叠很久远的记忆，「什麽七月某一天，Y差半夜拖铁链经过巷口、会听到纸翻的沙沙声之类。」

    「真正的说法，是那天会把某些特殊案件的生Si簿，从功过司拖出来，给上头再看一次。」

    「该延的延，该收的收，该改的——看有没有谁敢签字。」

    陈凡听着，没说话。

    他走到公车站牌，抬头看了一眼时间。

    接下来要去的地方，不是商场，也不是家，而是一间他在网路上查了好几天才敢决定去的——庙。

    不大，不出名。

    但专门拜城隍。

    巷子口的石狮子被人用红布绑住眼睛，一圈圈缠得很紧，像是在遮什麽。

    庙门口挂着风铃，风一吹，声音很清脆，却听不出喜气。

    ——香火不旺神不老，冷庙多半守的是债。这间庙叫「镇Y城隍庙」。

    木匾上的字可能刚重漆过，黑底金字，看起来b里面的梁柱还新。

    他不是第一次来庙。

    孤儿院时期，院长会带小孩去拜拜，求平安、求学业顺利。

    那时候的他，只觉得神像都长一样，都是严肃的脸、手里拿着什麽法器。

    今天不一样。一踏进山门，他就感觉到——

    有东西在看他。

    不是神像，也不是人，而是某种「职责」本身。

    ——庙里有两种眼睛，一种看香火，一种看帐。

    正殿的城隍爷面目威严，黑脸金须，手持笏板。

    左右护将、判官、公差排成一列，木雕的眼睛在烛光下反出一点亮。

    香案前只有一个老妇，穿着简单的外套，双手合十，嘴里嘀嘀咕咕，像是在替谁求健康。

    陈凡买了三炷香。

    点上，香火刚烧起来，他x口就莫名闷了一下。「冥界气息跟香火撞上了。」

    高灵淡淡道，「你前世顶多在大殿上受香，没亲自cHa过。」「那现在算什麽？」

    「城主下凡拜下属。」

    「……」

    陈凡懒得理他，照着一般人的步骤拜天、公、主神，心里却没有照本宣科地祈求发财或平安。

    他只是安静地站在城隍爷前。

    烛光在神像面上跳动，让那双木刻的眼睛看起来活了几分。

    ——你在上面时，看过多少人跪在底下。

    ——现在轮到你站在底下，抬头看一次。

    「你来这里做什麽？」高灵问。

    「听说这间庙以前有个传说。」

    陈凡在心里回，「有人来求改命，城隍爷三更半夜托梦，要他选一条b较重的路。」

    「那人选了？」

    「选了。」

    「结果？」

    「故事说，他後来虽然一路坎坷，但临Si前笑得很放心。」

    「你信？」

    「我以前不信。」

    他抬头看着神像，眼神没有躲。

    「现在，至少知道那故事不是乱编的。」

    ——命运长廊不只在冥界，yAn间的庙也有自己的小小「许愿簿」。

    ——有人求轻，有人求重，神不替你选，只看你跪着时眼里有没有光。

    他正这样想着，耳边忽然传来一声低低的「咳」。

    不是高灵。

    是从旁边偏殿方向飘过来的，带着一点沙哑和cHa0味。

    「小兄弟，拜完了进来坐坐。」

    声音不大，却清楚地钻进他耳里。

    他转头，看见正殿侧边的一道小门半开，门内透出一点h光。

    庙公？

    还是……

    高灵没说话，只是很明显地「专心」了起来。

    陈凡犹豫了两秒，还是走过去。

    小门後是一个不大的偏殿，墙上挂着几幅旧画，画的是「牛头马面押魂图」、「十殿审判图」，颜sE已经褪得不清楚。

    房里摆了一张木桌，桌上放着茶壶、两个杯子，还有几张h符压在厚厚一叠纸下。

    一个乾瘦的老头坐在桌边，穿着洗到发白的背心，外面罩着庙公常见的那种外套。

    他的脸皱得像晒乾的橘子皮，眼睛却亮得惊人。

    「坐。」

    老头指了指对面椅子。

    陈凡坐下，直觉问了一句：「你是这里的庙公？」

    「算。」

    老头笑了笑，「yAn间说我是庙公，Y间说我是看门的。」

    「天机轩那老家伙没跟你提过？」

    陈凡一愣。

    「你认识他？」

    「前同事。」

    老头拿起茶壶，给他倒了一杯，「以前都在同一个司里抄簿。」

    「後来他去前台，我来这种地方驻点。」

    「……你们还有分驻点？」

    「yAn间这麽多庙，总要有人看。」

    老头耸耸肩，「人拜什麽、求什麽、乱发什麽愿，总得有人记。」

    他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桌上的那叠纸。

    「这里就是愿簿。」

    陈凡低头看了一眼。

    纸张上满是密密麻麻的字，有的写「求子」，有的写「求病好」，有的写「求不要裁员」，还有人写得很直接：「求某某某出车祸。」

    老头瞥了一眼那行，冷哼一声。

    「这种直接写求别人倒楣的，多半原样退回。」「有些会加注一句：自收自用。」

    陈凡想象了一下，嘴角cH0U了一下：「把诅咒弹回去？」「差不多。」

    老头不多解释，换了个话题。

    「你来这里，不是来求发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