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共进晚餐 (第1/1页)

    第二日午後，江芸芸正埋首在画廊的工作台前整理画稿，指尖的铅笔在素描纸上细细g勒着光影，窗外的yAn光斜斜地淌进来，落在散落的颜料管上，漾出细碎的光斑。

    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划破了室内的宁静，她随手擦了擦指尖的铅屑，拿起手机瞥了一眼萤幕——来电显示赫然是盛明杰的名字。

    她微微怔了怔，划开了接听键，听筒里便传来盛明杰的声音，语气是难得的轻松自然，听不出半点刻意。

    盛明杰：「你现在忙吗？我想问一下，你今晚有没有空，一起吃个饭？」

    话音落下後，电话那头似乎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别扭，像是在为自己的邀约找一个合情合理的藉口。

    盛明杰：「……你爸爸也说，我们既然订了婚，还是要多联络联络感情。」

    江芸芸握着手机，唇角忍不住g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心底暗自失笑：想约我就直接说，偏要找这麽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她垂眸看了看摊在桌上的画稿，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沉Y不过两秒，便扬起声调，爽快应道。

    江芸芸：「好啊，时间地点你来定就好。」

    h昏的霞光为城市镀上一层暖金，画廊门口的梧桐叶被风拂得轻轻作响。盛明杰的车稳稳停在路边，他推开车门下车时，江芸芸刚好锁上画廊的玻璃门，米白sE的连衣裙在暮sE里衬得她眉眼愈发柔和。

    盛明杰迎上前，目光在她脸上短暂停留，语气自然：「等很久了吗？」

    江芸芸摇摇头，顺势坐上了副驾驶：「刚忙完，不算等。」

    车厢里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气，随着车辆平稳行驶，盛明杰才开口说起晚餐的安排：「我订了一间西餐私房菜，位置不算临街，环境应该会安静些。」

    江芸芸侧头看了他一眼，轻轻应了声：「好。」

    车子最终停在一条僻静的老街巷口，两人顺着青石板路往里走了几十米，才看到一扇不起眼的木质门。推门而入後，沿着窄窄的楼梯拾级而上，二楼的空间豁然开朗——没有喧闹的人声，只有轻柔的钢琴曲在空气中流淌，每一张餐桌都被半透明的纱帘隔开，纱帘上绣着细碎的花纹，灯光透过纱帘洒下来，营造出朦胧又私密的氛围。

    江芸芸环顾四周，眼底掠过一丝惊喜：「这里的人果然不多。」

    盛明杰引着她走到靠窗的一个卡位坐下，抬手将纱帘轻轻拉上，隔绝了外界的视线，只留两人相对而坐的小天地。

    江芸芸指尖轻轻划过桌布上的暗纹，转头看向盛明杰，带着几分好奇问道：「这样的地方，你以前经常来吗？」

    盛明杰闻言笑了笑，眼底带着几分坦诚：「我也是第一次来，不过听朋友介绍过，说挺适合带nV朋友来的。」

    江芸芸听到「适合带nV朋友来」这几个字，没有应声，只是唇角不自觉地微微翘起，目光落在桌上的水晶烛台上，脸颊悄悄泛起一层薄红。

    服务员适时送上餐牌，盛明杰将餐牌推到江芸芸面前：「看看想吃什麽，这里的威灵顿牛排和松露意面口碑不错。」

    江芸芸接过餐牌，指尖在纸页上轻轻滑动，目光扫过菜品名称，轻声问道：「你吃过吗？怎麽这麽清楚？」

    「来之前特意问了推荐，」盛明杰坦然道，「毕竟是第一次约你正式吃饭，总不能选得太差。」

    这句话说得直白又坦诚，江芸芸抬眸看了他一眼，刚好撞进他带着笑意的眼底，连忙移开目光，指着菜单上的一道菜：「那就试试威灵顿牛排吧，再要一份蔬菜沙拉。」

    「好，」盛明杰叫来服务员，报完菜品後，又补充道，「饮品要两杯无酒JiNg气泡水，谢谢。」

    点完餐後，盛明杰沉Y片刻，语气里带着几分观察後的认真：「我看你对你的画廊很上心，是江东海出资给你开的吗？」

    听到「江东海」三个字，江芸芸原本柔和的眼神微微一沉，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淡，她轻轻搅动着杯中的x1管，声音平静却带着几分疏离：「这间画廊是我攒了好几年的钱才开起来的。你以为江东海会愿意在我身上花这麽多钱吗？」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麽，唇角g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嘲讽的笑意：「订婚仪式上那条钻石项链，还有手上戴的戒指，仪式结束後他就全都收回去了，不过是借我用一下撑场面而已。」

    「原来是这样。」盛明杰恍然大悟，看向江芸芸的目光多了几分复杂。他之前总觉得，江芸芸作为江家的nV儿，即便不是亲生，也该过得顺风顺水，却没料到她的处境远b自己想像中艰难，那些表面的光鲜背後，全是不为人知的窘迫。

    他沉默了几秒，放缓了语气，轻声问道：「那你为什麽一定要经营这间画廊？看得出来，你其实挺辛苦的。」

    提到画廊，江芸芸的眼神才重新亮了些，语气里多了几分真切的执着：「其实我想早日脱离江东海，所以才这麽努力。一来我是真的喜欢画画，虽然我知道画廊生意赚不了什麽大钱，但至少是我一番心血的结晶。」

    她抬眸看了盛明杰一眼，坦诚地继续说道：「我平时也会接一些其他的活，帮出版社画cHa画，偶尔也会接餐厅或者公司的艺术画定制，生意算不上红火，但维持生计是足够了。」

    「画廊里就只有我和一个兼职的小姑娘，开销不算大，勉强还能支撑得起。」她说着，指尖轻轻落在桌布上，像是在描摹着某种看不见的希望，「只要再坚持一段时间，等攒够了足够的积蓄，应该就能彻底了。」

    盛明杰静静地听着，没有cHa话。他能从江芸芸的话语里感受到那份不向命运低头的韧劲，也忽然明白了她之前种种看似疏离的态度背後，藏着怎样的防备与坚持。他心里莫名升起一丝愧疚，之前竟然还怀疑她是为了利益才选择自己，现在想来，那些疑虑实在太过狭隘。

    「你很厉害。」良久，盛明杰由衷地说道，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敬佩，「能凭着自己的本事走到这一步，不容易。」

    不久，食物被呈了上来。

    威灵顿牛排的sU皮金hsU脆，一刀切下，内里的菲力泛着诱人的粉红sE，松露的香气混合着r0U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盛明杰很自然地将切好的牛排推到江芸芸面前，自己则拿起另一块慢慢切割，动作优雅俐落。

    江芸芸看着推到面前的餐盘，指尖微微一顿，抬眸看向盛明杰，眼底带着几分讶异。

    「你尝尝看，火候应该刚好。」盛明杰迎上她的目光，语气平淡却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听推荐说这里的酱汁调得不错。」

    江芸芸轻轻点头，叉起一小块牛排送入口中，sU皮的香脆与r0U质的鲜nEnG在舌尖交织，酱汁的咸香恰到好处地衬托出食材本身的鲜味。她忍不住弯了弯唇角，真心称赞道：「味道确实很好，谢谢你选的地方。」

    「你喜欢就好。」盛明杰的眼底泛起一丝笑意，拿起叉子也尝了一口，又问道，「你平时在画廊里，会不会经常忘了吃饭？」

    「偶尔会，忙起来就顾不上了。」江芸芸据实回答，想起什麽似的补充道，「不过兼职的小姑娘会提醒我，她有时候会带些自己做的小点心过来。」

    「总吃点心不行，还是要按时吃正餐。」盛明杰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以後如果忙得没时间，或者想换口味，可以给我打电话，我带你去吃点正经的。」

    这话听得江芸芸心头一暖，她垂眸看着餐盘里的食物，脸颊微微发烫，轻声应道：「好，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