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第1/1页)

    申小豹咽了最后一口气，靠在石头上一动不动，天空渐渐阴暗下来，快要下雨的滋味。

    此时，另一座山头上出现了一个若隐若现的身影——是一位白发身着翠绿旗袍女子，和一个——穿着衣服的骷髅？？？

    女子的膝盖关节处是球形关节，可能是后期加上去的假肢，骷髅抱着这位女子，仿佛充当了她的双腿。

    骷髅抱着女子飞跃到这座山头，来到了申小豹的尸体旁。女子抬头注视着远处的捕妖队，眼神幽深，仿佛有什么心事。

    “放我下来。”女子清冷的声音响起，骷髅便把女子放在申小豹旁边。

    “你看，这么小的孩子，却死在这战火之中，多可悲。”

    女子从腰间取下一个锦囊，打开里面赫然装着五彩斑斓的仙丹。她抓起一个红色的喂到申小豹嘴里，顿时，一股强大的气息便把申小豹包围其中，缓缓飘到空中，金光乍现。

    一个时辰后……

    申小豹缓缓落下，与方才不同，这会儿的他皮肤白里透红，看起来生气勃勃。

    女子轻轻地拔出插在他腹中的箭，又在伤口处抹上了一种散发着药草味的膏。

    “伤这么重，也不知道拜谁所赐。”

    申小豹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终于，他慢慢地眨了眨眼，醒了过来。

    “这是哪…？”申小豹疑惑的说道，“你是谁？哥…”申小豹猛地坐直了身体，“哥！哥你在哪？”

    “你慢点！你才刚恢复好，还不能有太大幅度的动作！”女子连忙摁住他。

    “你是谁？你看见我哥哥了吗？你知道他在哪吗？”申小豹看着眼前的白发女子连忙问起他哥的下落。

    白发女子有点懵。

    “你哥？”好像没见过。

    旁边的骷髅敲了敲她的肩膀，在她耳边窃窃私语了两句，女子恍然大悟。

    “刚才那支队伍带走的黑衣男子，是你哥吧？”

    “你说我哥被他们带走了？我要去找他！”

    “你现在去了也救不了他，最后还不是和你哥一样的下场？”

    “那我该怎么办？我哥他……”申小豹的眼泪像掉了线的珍珠一样啪嗒啪嗒地落到地上。

    “别哭了，你这样也不是办法。”

    哭声像被按了暂停键，申小豹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把即将溢出的呜咽硬生生咽回喉咙里。

    女子看着他眼底的倔强，慌乱的情绪瞬间沉淀下来。她蹲下身，与他平视，指尖轻轻拂去他脸颊的泪痕，语气是从未有过的郑重：“哭没用，眼泪救不回你哥，也护不住你自己。”

    “那我要怎么做？”申小豹的声音沙哑，却多了一丝咬牙的韧劲。

    “学。”女子一字一顿，“学怎么藏起你的爪牙，学怎么把你的野性变成武器。”

    骷髅抱起女子，她说：“从今天起，你跟着我。在你能独当一面之前，我是你的盾；等你羽翼丰满，便由你自己去闯那座牢笼。”

    女子被抱着走向密林深处，走了几步，见他没跟上来，便回头扬了扬下巴：“还愣着干什么？”

    “是！”这次他的声音里不再软弱，而是充满了坚毅。

    他们翻过一座山，跨过一片海，终于来到一座小岛上。

    申小豹愣愣地跟在瑞文身后，指尖还残留着方才渡海时海风的咸涩。他偷眼打量着身旁的少女——瑞文的步伐沉稳得不像个普通人，血色的眼瞳里映着竹林的绿意，仿佛早已将这座小岛的一草一木都刻进了心底。

    风穿过竹林，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无数双眼睛在暗处注视着他们。庄园的木门虚掩着，门缝里漏出一点暖黄的光，却没有丝毫人声。

    “这就是我的住处，漂亮吧，虽然比不上京城那些富贵人家的大庄园，但是在这里过普通的田园生活也是不错的选择呢。”

    申小豹的目光掠过门廊精致的雕花，很快又落回地面，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那点惊艳被压在眼底，只剩几分沉郁：“可再漂亮的房子，要是没有家人在，也没什么意思。”

    话音落下，空气里的轻快瞬间淡了几分。

    白骨骷髅稳稳托着瑞文，骨指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像是在安抚。瑞文脸上的得意也敛了敛，她偏头，血色的眼眸看向身侧的少年，语气软了些许：“话虽如此，但有个安稳的地方，至少能让你踏踏实实地修炼，早日把你哥救回来。”

    她说着，示意骷髅往前递了递。骷髅抱着她迈入门槛，骨节轻响间，抬手推开了侧厅的门：“咔嗒”一声，暖光瞬间铺满了两人一骨的身影。

    “这是你的房间，”瑞文的声音重新带上点轻快，刻意转移着话题，“比我的卧室还大，里面的蒲团是温玉做的，修炼时能聚灵气。”

    申小豹抬眼望去，果然见侧厅里陈设简约却处处用心，窗边的矮塌铺着软绒，角落的架子上摆着各式修炼典籍，最里侧的蒲团泛着淡淡的莹光。

    他抿了抿唇，没再说话，只是默默走了过去。

    “徒儿你先在这休息一会儿，等晚饭时我再叫你！”

    “嗯。”

    看着申小豹进到屋子里，女子才叫骷髅把自己抱到另一间屋子。

    刚关上门，女子便兴奋地对骷髅说：“天呢，你看到了吗？我收到徒弟了！几百年了，我终于有徒弟了，我真的超开心啊。你说是不是？”

    女子脸上的欣怡全然是藏不住的，眼睛眯成了一道缝。

    骷髅抱着女子把她放到了床榻上，深处他那细长的手摸了摸她的头。

    女子被那冰凉的骨指按得一歪头，却笑得更欢了，伸手去抓骷髅的指节：“你也替我开心对不对？我等了这么久，终于有人能陪我说话，能跟着我一起修炼了！”

    骷髅任由她抓着自己的手，下颌骨轻轻“咔嗒”了一声，像是在应和。它空洞的眼窝扫过屋内的陈设——案几上的温玉、架上的典籍，最后落回瑞文发亮的眼睛里，骨指又在她手背上轻轻敲了一下。

    女子立刻懂了，那是在催她别光顾着开心，该给徒弟准备入门的东西了。她吐了吐舌头，拍了拍骷髅的肩甲：“知道啦知道啦，这就去！把我放到案几那边，我给小豹写修炼心法。”

    骷髅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将她安置在铺着软垫的案几前，又从旁边的木柜里取出笔墨纸砚，骨节分明的手稳稳地研起了墨。

    女子捏着狼毫笔，指尖却顿了顿——几百年了，她还是第一次给人写心法。她歪头想了想，在宣纸上落下第一笔：“修心先修诚，炼术先炼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