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空白的记忆裂缝 (第1/1页)

    凌晨四点三十七分。

    凡晴从一阵突兀的心悸中醒来。

    房间未开灯，窗帘缝隙透进的路灯光像一条细长的裂口，斜斜划过床铺。她躺着没有动，呼x1却不稳，x腔像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道压住。梦里的画面并未消失，而是以碎光的形状残留在视野深处。

    ——一面破得像水面的镜。

    ——那个站在镜里的男人。

    ——和他伸出的手。

    她闭上眼，却只换来更深的黑暗。

    那黑落得很沉，其中有什麽在往外渗；像记忆，又不像记忆，像是在更早之前曾被她亲眼看见的东西，却被y生生剥去，只剩下轮廓。

    这不是第一次。从她被救起之後的每个清晨，只要梦到那个男人，她醒来的时间都异常一致。四点到五点之间，不差分钟。

    她坐起身，手心覆上额角，掌心传来的微凉提醒她自己仍活着。

    x口的疼痛却像另一种证明——

    她好像漏掉了什麽。

    她下床时脚步有些飘。打开浴室灯，柔弱的白光沿着墙面滑落，照亮她的脸。

    凡晴盯着镜子，看着那张没有血sE的倒影。眼下的Y影b前几天更深，彷佛有人在她睡着时刻意g勒。

    她抬手，指尖轻轻碰上镜面。

    冰冷。

    可那一瞬间，她却彷佛感觉到另一只手从镜子的另一边碰回来。

    她的呼x1顿住。

    什麽也没有。

    只有她自己的倒影，沉默得像一具被灯光照亮的空壳。

    凡晴移开手，垂下眼。

    没必要被梦境左右，她这麽对自己说。

    但x口的闷痛像旧伤，不听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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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班时，她如同往常般提早十分钟到公司。

    打卡、将外套挂上、坐定位开机。流程理所当然，但心绪却一直被某个微弱而持续的声音分散。

    ——你忘了什麽。

    她不知道那声音从哪来，不像幻听，但又不是自己的想法。

    像someonewhisper，偏偏字句模糊，只剩下目的——提醒她。

    为了让自己回到正常节奏，她习惯先整理桌面。资料夹、便条纸、笔筒、茶杯，全都按照习惯的位置摆好。但当她拿起茶杯准备去茶水间时，指尖忽然一抖。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麽会抖。

    直到走进茶水间，她才明白原因。

    白瓷流理台的金属出水口，被清晨yAn光折S出一片细碎的亮。那光撞上金属，反S出扭曲的轮廓——像什麽在那里，却又不完全成形。

    她站住，看着那个反S。

    一秒。

    两秒。

    时间像被拉长。

    在那模糊的亮影里，她看到一个b她更高的身影，就站在她的背後。

    但当她猛然转身，茶水间空无一人。

    静得连水滴落下的声音都格外清晰。

    她慢慢x1气，再慢慢吐出。

    不是第一次看到，也不是最严重的一次。可不知为何，今天那影子离她更近，近到像是要在她颈侧留下呼息。

    她把水倒入杯中，但握杯的手没有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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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会开始後，承泽在简报过程中瞄了她两次，眼神带着若有似无的疑惑。凡晴感觉得到，但她没抬头，也没想回应。

    她尽可能维持正常，但越希望不被注意，就越显得僵y。

    「凡晴，这段资料你稍後帮我确认一下。」承泽的声音从旁传来。

    「……好。」她答得很轻。

    承泽没有多问。

    也许他察觉她状态怪异，但他向来是那种「你不说，我就不碰」的人。这点对凡晴来说反而轻松。

    可是，一直到中午，她仍无法摆脱早晨的那个影子。

    它不像幻觉，幻觉是瞬间即逝的，会像被雨水洗掉般消失。

    但那个影子——

    它像是从某个被封藏的深处渗出。在她没有察觉的地方，一点一点渗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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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休时，凡晴选择不去餐厅，而是坐在楼梯间的最内侧，靠墙的位置。这里光线暗，也没有什麽人会来。

    她把头靠在膝上，试图让脑袋安静。

    可安静下来後，那些缺失的片段反而更鲜明。

    ——冰冷的水。

    ——压在x口的重量。

    ——急促的、带着痛意的x1气。

    ——某个模糊的声音呼唤她的名字。

    她并非完全没有记忆。只是有的地方像被刻意挖掉，留下光滑的空洞。

    她想起主治医生曾说过：「创伤造成的保护X遗忘，不一定是坏事。」

    可是现在，那些遗忘开始破裂。在裂缝之间，有东西正慢慢往外探。

    光从楼梯间外的走廊洒进来，边缘晃动了一下。凡晴抬起眼。

    那不是光，而是一道细长的影。

    它立在她看不见的转角处，没有动，也没有离开。

    像是在等待。

    凡晴的呼x1变得极其轻微，低到彷佛害怕惊动什麽。

    影子没有靠近，也没有散去。

    像是b任何人都耐心，知道她终究会看向它。

    直到手机的震动打破一切。

    ——是承泽传来讯息问她是否外出用餐。

    影子才在光线的移动中，缓缓淡去，彷佛从未存在。

    她看着那处空白，x口又是一阵钝痛，并不是恐惧。

    那更像——

    失落。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麽会有这种感觉。明明那影子的出现只会让她心悸、失序、痛得像记忆被反向拉扯。

    可在它离开的时候，她却莫名觉得哪里被掏空。

    这种违和感太熟悉。

    像是她曾经真正失去过什麽——

    重要到她的身T会先一步记得，可她的脑却完全想不起来。

    凡晴垂头，双手握紧。

    她知道，那些被封存的记忆之间的裂缝正越张越大。

    若不阻止，最终被拉开的，不会只是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