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画框里的女孩 (第1/2页)

    城北洞的深夜，静谧得近乎虚假。这里的别墅依山而建，高耸的围墙与修剪得过於整齐的松柏，将权贵们的私生活严密地封存起来。对韩道贤而言，这样的环境最适合「修复」。

    他将那辆毫不起眼的黑sE越野车停在两个街区外，步行穿过一条幽暗的小径。他避开了所有的监视器——这对他来说是基本功，他脑中有一张动态的地图，标注了这座城市每一枚「电子眼睛」的Si角。

    「目标：舒雅。二十四岁。盲人画家。Si因预定：烧炭自杀。」

    道贤在心中默念着委托内容。他的步伐轻盈，鞋底与地面的接触几乎不发出声音。他越过两米高的围墙，落地时膝盖微微弯曲，轻巧如一只深夜猎食的豹。

    别墅内部的装潢极其简约，甚至有些冷清。空气中飘散着一种独特的味道——那是亚麻仁油、松节油与乾涸颜料混合後的气息，中间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呛鼻的焦糊味。

    那是木炭燃烧後的余烬味道。

    道贤戴上防毒面具，推开了二楼画室的大门。

    画室很大，天窗正对着下弦月，清冷的月光洒在木质地板上。房间中央摆着一个不锈钢火盆，几块木炭已经燃烧殆尽，只剩下灰白的余烬散发着致命的余温。一条胶带严密地封住了门窗的缝隙。

    而在画架旁的地板上，躺着那个nV孩。

    她穿着一件宽大的纯白sE亚麻长裙，长发如泼墨般散在木地板上。她的皮肤在月光下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像是一尊JiNg致的瓷器。

    道贤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完美。」他低声评价。

    以现场修复师的角度来看，这是一个极具说服力的自杀现场。一个失明的画家，生活在黑暗与孤独中，因为无法忍受灵魂的荒芜而选择在画作的陪伴下离世。这种充满悲剧sE彩的叙事，最能堵住大众与媒T的嘴。

    他蹲下身，从工具箱里取出一个小型的电子探头，V孩的指缝中检测血Ye含氧量。

    按照计画，他现在应该做的是：第一，清理掉现场所有不属於这间屋子的气味包括那些杀手留下的廉价菸草味或过於粗鲁的脚印；第二，在nV孩的指纹上涂抹一些木炭灰，制造出她亲手点火的假象；第三，如果她还没Si透，就补上一针「速效药」。

    探头的萤幕闪烁了一下。

    道贤的瞳孔猛地收缩。

    血Ye含氧量：22%。脉搏：38次/分。

    她还活着。

    虽然微弱，虽然像是狂风中摇曳的烛火，但这具纤细的身T里，生命力依然在顽强地挣扎。

    道贤冷漠地看着她的脸。他从风衣口袋里取出一个特制的金属盒，里面躺着一支装满透明YeT的注S器——氰化钾衍生物，能在三秒内引发心脏骤停，且在屍检中极难被侦测。

    「你选错了Si法。」他低声说。

    他拉起她的手臂，那手臂纤细得让他觉得只要稍稍用力就会折断。就在他寻找静脉位置时，他的目光掠过了墙上的画。

    那不是普通的画。

    墙上挂满了巨大的画布，每一幅都堆叠着极厚的颜料。那些颜sE不是用笔刷上去的，而是用手指抓抹、堆砌出来的。深红sE的G0u壑、焦黑的隆起、靛蓝sE的漩涡……这不是视觉的产物，而是触觉的尖叫。

    在月光下，这些画作彷佛拥有了生命，每一道颜料的起伏都像是在诉说着某种剧烈的痛苦。

    道贤的手停住了。

    他看着其中一幅画，那是一个扭曲的人影，正试图从一片混乱的Y影中挣脱。在画的右下角，有一道极深的抓痕，那是nV孩在创作时留下的指甲印。

    「这不是自杀者的作品。」道贤身为顶尖修复师的直觉在鸣响。

    自杀者的作品通常是虚无、崩塌或极度安静的。但这些画里充满了对「看见」的渴望，对真相的愤怒。

    他重新看向地上的舒雅。

    此时，舒雅的眼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她像是感觉到了身边站着一个Si亡的化身，那双紧闭的眼睛缓缓睁开。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

    虽然瞳孔散乱，没有焦点，但那层薄薄的虹膜却清澈得像是一泓深山的古潭。在那双失明的眼中，道贤看不到恐惧，也看不到求饶，只看到了一种极度的纯净。

    她张开嘴，发出了一个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

    「……谁？」

    道贤心头一震。这不是他预期的台词。在他的世界里，Si人是不会说话的，而即将变成熟人的受害者，通常只会发出绝望的哀鸣。

    「别说话。」他压低声音，语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