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死撑着不求饶的样子就很...... (第1/1页)

    次日一早，翠微端着脸盆进来伺候洗漱的时候，发现姜晏已经起来了。

    她披着一件月白sE寝衣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铜镜用指尖慢慢绕着一绺头发，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殿下昨晚睡得好？”翠微试探着问，一边把热帕子递过去。

    “还行。”姜晏接过帕子敷在脸上，声音闷在热雾里，听起来含含糊糊的，“翠微，你说，如果有个人，平时对着别人温温和和，偏偏在你面前话最多、事最多，连你在庙里cH0U根签都要追上来替你解，这是为什么？”

    翠微端着茶盏的手顿了一下，“殿下说的是宋大人？”

    姜晏把帕子从脸上扯下来，用力甩进水盆里，溅出一圈水花，“谁说本g0ng在说她？本g0ng就是随便问问。”

    “本g0ng只是觉得，”姜晏从铜镜里打量着自己的脸，“这个人虽然迂腐，虽然事儿多，虽然脑子不会转弯，但办事还算利索。御史台那帮老头子有一个算一个全是软骨头，就她一个敢真查案。本g0ng把她收过来，以后朝堂上的事就好办多了。”

    “收？”翠微的语气微妙地顿了一下。

    “当然是收，”姜晏透过铜镜给了她一记眼风，“不然你以为本g0ng要g什么？本g0ng是长公主，总不能靠脸去贿赂一个六品小御史吧。”

    翠微默默地闭上嘴，把茶盏端到姜晏手边，退到角落里低下了头。

    姜晏拿起茶盏抿了一口，忽然又放下，像是想起了什么。

    “对了，你待会儿去内库那边调一下，看看最近有什么好东西。茶叶、砚台、字画，文臣喜欢的玩意儿，挑几件上品的。”她说完，马上又补了一句，“不是送，是赏。这阵子御史台那边的折子递得挺勤快，本g0ng总得表示一下。”

    翠微应了一声是，低着头退出去了。走到门外才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殿下，您以前赏大臣都是一句话的事，从来没亲自挑过。

    第二日午后，御史台值房。

    宋清霁从外面回来，一眼就看见自己桌上多了个食盒。朱漆描金，三层叠扣，是g0ng里御膳房才有的样式。

    李玉从隔壁探出脑袋：“宋大人！刚才来了个丫头，放下就走了，说给御史台各位大人尝个鲜。我们都尝过了，就你那份留着，枣泥山药糕，甜得很！”

    宋清霁打开食盒盖子，一碟枣泥山药糕，五枚，摆得整整齐齐。糕面印着如意云纹，旁边还搁了一小罐蜜渍桂花，封口完好。

    旁边几个同僚围过来看热闹，赵大人拈了一块糕咬了一口：“甜，真甜！谁这么大手笔，给咱们御史台送御膳房的东西？”

    “是不是翰林院那边？上月咱们帮他们核过案卷。”另一个同僚已经啃完两块了。

    “我看是哪个被宋大人参过的官，”赵大人嘿嘿一笑，“先送礼再求情，老套路了。”

    宋清霁应了大家一声，心里却在想，偏殿那晚的g0ng宴上，姜晏面前摆的就是这道点心。

    宋清霁心里微微一动，觉得有些意外。

    原书的姜晏从头到尾不懂什么是“怀柔”，她把所有试图接近她的人都当成狗，踢一脚看它会不会滚回来。

    如果滚回来就是好狗，不滚回来就是Si狗。

    这算不算……一点变化？

    她把食盒收好，继续查卷宗，心里默默把下一步该查的衙门列了个清单。做完这些，她看了眼窗外，天sE还早。

    宋清霁站起身，点心是g0ng里送的。不管姜晏什么用意，自己收了人家的东西，总该回个礼，这是基本的礼数。

    “李大人。”

    李玉从从卷宗堆里抬起头，嘴角还沾着糕屑：“嗯？”

    “麻烦帮我跟赵大人说一声，我出去办点事，约莫半个时辰回来。”

    “行嘞，”李玉挥挥手，“宋大人慢走！”

    宋清霁从值房角落的柜子里取了一小包茶叶,是宋府自制的西湖龙井。母亲每年寄两包来京，不算贵重，但拿得出手。

    她把茶叶揣进袖中，迈步出了御史台。

    公主府，暖阁。

    姜晏今日没出门，她歪在软榻上，手里翻着一本闲书。看了两页就不耐烦了，全是些穷书生的yy，没意思。

    &光从菱花窗洒进来，把她半边身子晒得暖洋洋的，翠微站在一旁研墨，殿下说今天要写两封信，墨研好了，信纸铺开了，笔搁在笔山上。

    一个字没写。

    姜晏翻了一页书，然后又翻一页，第三页的时候她抬起头，看了眼窗外，又低头看书。

    翠微心想：从早上到现在，同一页翻了不下十遍了。

    姜晏心里在算时间，点心是午前送去的，御史台午休时应该看到了。御史台离公主府不远，走过来最多一刻钟。如果宋清霁识趣，这会儿应该......不，慢一点也正常，总要找个由头嘛，总不能空手来。

    想到这里姜晏嘴角弯了一下，她都替宋清霁想好剧本了：拎着食盒上门，说什么“殿下赏赐臣不敢辞”~脸上端着那副万年不变的清正表情，心里不知道紧张成什么样。然后她会淡淡地说一句“放那儿吧”，看宋清霁站在堂下那副局促的样子。肯定很好看。上次偏殿里那个人Si撑着不求饶的样子就很......

    姜晏及时收住了脑子里的画面。

    “殿下，”门外传来侍卫的声音，“御史台宋清霁求见。”

    姜晏翻书的手一顿，然后非常刻意慢慢地把书合上了。

    “让她进来。”语气平淡如水。非常好。

    翠微看了她一眼，很想说点什么但怕挨骂。

    宋清霁跨进暖阁，午后光线将她的影子投在地砖上，清瘦挺拔。

    “臣见过殿下。”端端正正一个礼。

    姜晏抬起眼皮，宋清霁穿着青sE官袍，头戴乌纱，立在暖阁中央，手里拎着那个朱漆描金的食盒。

    姜晏心里哼了一声：果然来了。

    “什么事？”语气随意，像真的不知道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