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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4.办正事 (第1/1页)
池州地处南北要冲,江水蜿蜒,驿道纵横,自古为大燕最繁盛的水陆枢纽,人称“大燕第一水马驿”。 入冬后霜气未散,城里各处已披上一层薄薄的雪,却压不住人声鼎沸。 舟楫如织,马蹄似鼓,连空气都带着咸Sh的江cHa0与马群的气味。 驿门外,红灯高悬,灯穗上结了细碎冰凌,风一过,叮叮作响。 这是新帝登基的第一个新年,能上京的官员都早早启程了,平时各路官员络绎的长廊,如今只余几声扫雪的竹帚声,簌簌作响。 崔凝一行人是这驿今年最后的贵客。 驿丞躬身立在二门,官服下的手背冻得通红,赔上的笑脸都有几分僵。 他小心翼翼地b对了崔凝身上弘慧府的官印,脸上的笑又咧得更大了些。 “今年驿站较空,亏得夫人来了,驿里就能热闹了。” 身为天下第一水马驿的驿丞,自然是机灵的。 在这驿站里,他自然接待过不少b官职更高的人,可他掂量得了如今这“弘慧府”三字有多少份量。 州官不如京官,而京官之中,最不能得罪的便是这般能上达天听的人。 更何况,这位年轻夫人实在美得惊心动魄。 他不敢多看,可迅速打量的那几眼,就能推断出这位手持弘慧府印的神秘夫人来历不简单。 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肌肤白得近乎透明,颈侧淡青血管隐约可见,锁骨JiNg致如玉雕。一双秋水眸子亮得过分,朱唇微抿,教人不敢b视。 更别提那看上去要价不菲的雪毛大氅在日光下泛起柔暖光泽,镂空凤扣虚虚一搭,洒脱得像不经意,更显富贵气。月白窄袖长裙滚金边,腰间一圈步步生莲,行走时莲花似沿腰际攀爬,绣工堪bg0ng中御用。 崔凝惯见这样的目光,带笑颔首:“这三位公子随我出京散心,也劳烦江驿丞安排。” 徐时齐与张霖是溜出京城的,自然报不得真名;宋瑾明名声太响,更不宜早露。 “几位公子,大驾光临、大驾光临。” 江驿丞看了她身后那三位俊秀公子,衣着打扮非富即贵,其中一位生得更是芝兰玉树,气品不凡。 一时之间难以断定他们与夫人的关系,机灵地不再多说,就怕多说多错。 “诸位快请进。” 那驿丞安排的自然是驿站里最舒服的楼阁,阁名“临江”,三字出自前朝书圣手笔,鎏金匾额悬于正脊,雪光映照,熠熠生辉。 一踏入,迎面便是九曲回廊,栏杆皆以沉香木雕成,纹作江鲤跃龙门。 正厅高逾三丈,顶作穹窿,嵌夜明珠十二颗,环绕一轮琉璃日月,光华流转。楼上客房更为奢靡大气,均设偏厅,敞亮舒适。 饶是跑镳走遍大江南北的薛大娘,在后头见了也不禁暗叹,这第一水马驿果然名不虚传。 “诸位可先行整顿,稍后??” 驿丞话未完,外头快步而来一群人。 为首者绯袍玉带,年近五十,面sE蜡h,鬓角霜丝,眉骨高耸,眼尾下垂,笑时似笑非笑。后头小官捧厚册,谨小慎微地跟着。 “池州知州朱仲先,有劳夫人远来。”他拱手,示意小官上前,“为替长公主分忧,昨日一接弘慧府令,我立刻吩咐僧正司连夜理出僧录、池州寺账,还请夫人过目。” 她黛眉一挑,笑得无害:“朱知州有心了。先抬进去吧,我这儿有人会看。” 只给了个眼神,许瑛就笑嘻嘻地将那群小官带进屋里放书册,模样很是轻挑。 崔凝连册子皮都没碰,转眼望向知州身后几只楠木礼盒,盒盖微启,露出一角晶莹剔透的玉白。 “哎呀!”她掩唇轻呼,眸子倏地亮起,像孩子看见新奇玩意,“这是江南的冰纹瓷?今年就连淮京也少见呢。” 她俯身轻抚盒沿,指尖划过釉面水波纹,语气惊喜得过分,“池州真是好地方。” 朱仲先原还绷着的肩背r0U眼可见地松了。 他虽有猜到弘慧府新立,定是要做一番整治的,池州此地要冲,佛寺林立,与行会、官吏纠葛如藤蔓盘根,该遮掩的,须及早处置妥当。 可他万万没想到弘慧府会来得那么快,竟赶在岁暮年前就到。只能匆忙又过了数回账,昨夜担心得一整晚没睡好,眼中甚至还看得到血丝。 但此刻见了京里的来人连公文都懒得翻,满脑子只有脂粉玩器,他瞬间松了口气。 “夫人好眼力,今年水路太拥挤,这冰纹瓷最快也要到年后才能入京,此乃我特意赠夫人的年节之礼。” 崔凝闻言,眸光一亮,犹如湖面碎金跃动,“那池州岂不是有许多还没来得及运到淮京的好东西?” 朱仲先微顿,见她唇边笑意如花初绽,心领神会,“是我心急了。夫人舟车劳顿,一路风尘,该先在城中闲步,休憩一番。” “我就先回府了,若夫人有什么需要,差人来说一声便是。” 崔凝颔首,话中带笑,声音听来清脆悦耳,“有劳朱知州。我定禀告长公主,朱知州处事谨慎,行事果断。” 朱仲先喜上眉梢,拱手而别。 临去时,亲睹那貌美nV郎扯住身旁俊美郎君袖子窃窃私语,纤指轻攥,似柳条缠风,不禁眯眼,眸底闪过一丝了然。 又悄悄问了驿丞,才知那几名男子的身份都不详,根本不像是她丈夫,心下又多了几分揣度。 这不知哪儿来的高门夫人,定是借着与长公主的私交,到此处办弘慧府的事都还带着外头养的郎君出来逍遥,着实荒唐。 这样想着,归途之上,朱仲先竟一路含笑,心安了。 而另一头的崔凝,则是揪着熟门熟路的薛姨问,若要查夜里潜行的那几艘可疑军船,能从哪儿下手? 薛姨贴近崔凝耳畔,低声道:“这池州城外东北三里,有一处旧漕河遗湾,名鬼帆湾。河道早废,芦苇丛生,表面看去只余淤泥与断桩,实则暗藏玄机。” “若夫人想查,不妨去碰碰运气?” 崔凝眸光微颤,似月光映水,一瞬即没,主意已定。 商议后,众人决定兵分两路,雍王与张霖等人按计划去平南王的虚陵查看、薛姨帮着他们在城里打听消息,而自己则是跟宋瑾明去那鬼帆湾探探,只让许瑛跟着护卫。 张霖对这样的安排自然有意见。 可雍王看见宋瑾明眸底的寒芒,立刻识趣地将人拎了就走。 接着许瑛提议,“驿站马车定是知州的眼线,我们得去外头租马车。” 三人这就动身往闹市去。 闹市人声如沸,好几回几乎要冲散同行的三人。 许瑛墨衣一闪,借人群缝隙,低声转头道:“这里人多,你俩往河道走,我们约在巷外见。” 崔凝才点头呢,只见许瑛足尖一点,踏在巷中屋檐上,轻快如飞燕一般,瞬间就离了人群,影子向街尾掠去。 许瑛一走,宋瑾明的手便握住了她,他掌心的热意传了过来。 她抬眸,看向身侧,他那侧脸如雪岭孤峰,俊逸中带有疏离的冷意,只有抿着的唇泄露了一点喜sE。 他视线微避,只低声一句,“人多,握着才不会走散。” 不知怎的,她见他喉结滚动的模样,竟有些想笑。 察觉到她的笑意,他脸上多了几分不满,“笑什么?我们是在办正事。” “我郎君俊秀,带着上街自然得意,”她踮脚,气息拂过他耳廓,“不能笑么?” 宋瑾明耳尖一瞬绯红,却故作镇定,喉结再滚,声音低得几乎碎在风里。 “嗯,是该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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