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22彩蛋被灌成小泡芙的卢卡斯 (第2/4页)

心里，放到嘴唇前碰了碰，意在安抚。

    阿尔瓦的体温传到他身上，让他因恐惧狂跳的心脏稍稍和缓，他紧紧贴着阿尔瓦，死亡的阴影中，他只能从对方沉静的眼眸和温暖的体温中汲取力量和勇气。

    炮击还在继续，卢卡斯的身体颤抖着缩成一团，年轻的身体清瘦单薄，可以完全被抱住自己的年长者整个圈在怀里，阿尔瓦温暖干燥的手掌捂住他的耳朵，隔绝了一部分噪音，让他好受了不少。

    不知过了多久，地狱般的轰炸停止了，不知是敌人停止了对他们的折磨，还是仅仅只是换单的间隙，两人一时间都不敢轻举妄动。直到最后一丝日光被黑夜吞没，恐怖的爆炸声没有继续响起，他们才慢慢从地上爬起来。

    晚风呼啸着，带着刺骨的含义，硝烟味夹杂着铁锈味弥散在空气里，侵占被冻到几乎失去嗅觉的鼻腔里。

    阿伦是对的，轻视战争的人显然很是可笑，叫嚷着开战的人永远无法想象炮弹在身边炸开是什么感受，战争是政客们的把戏，普通人的命对他们而言只是微不足道的“不可避免的必要牺牲”。

    因为长时间保持同一姿势，两人身体都已经麻木，虽然没有炮弹砸中他们，那可怕的余威依旧将二人震得大脑生疼，估计是有些脑震荡了。

    走路都走不稳的两人相互扶持着，一点一点地在黑暗中摸索回家的路，脚下不时踢到或硬或软的东西，只能尽力不去思考那是什么。

    直到卢卡斯踢到一个尚有温度的柔软身躯，身躯的主人因为他的动作发出轻微的痛苦的呻吟声

    ——那是一个人，一个活人。

    卢卡斯讶异，下意识去找寻阿尔瓦的双眼，夜色中阿尔瓦的面孔模糊不清，但他知道老师也在看着他，这让他莫名安心，他犹豫地开口问道：“老师，我们要救他吗？”

    这是一个艰难的抉择，选择救人意味着要将为数不多的食物再分出去一份，在不知道围城何时结束的情况下简直是自找思路，更何况，在缺少药物的情况下，这人能否被救活都是一个未知数。

    但是……见死不救又实在是考验他们的良心，没遇到就算了，可这人就在面前，正顽强地向自己的一线生机发出微弱的呼救声。

    阿尔瓦摸了摸卢卡斯的头，并没多说什么，他知道，卢卡斯如果不想救的话，完全可以无视，既然问了，那就是想救，他俯身将那人架起，卢卡斯手忙脚乱地接住那人另一边身子。

    他们的食物不多，可以想办法找，救不活，至少尽力去做了。

    朦胧光线里，两人默默打量着这个伤患，可以看出那人并没有什么rou眼可见的外伤，没有缺胳膊少腿，也没有什么狰狞伤口，顶多就是身上脏了点。这让他们松了口气，也许只是脑震荡让他昏在路边，至少不会马上去见上帝。

    巴黎的夜从未像今天这样冷寂，或许更应该说坟墓般的死寂。

    回家的路格外的漫长，余光里的瘦长树影总让卢卡斯联想到鬼魂……确实，如今这里最不缺的就是新鲜的鬼魂。

    这样的夜晚让卢卡斯回忆起他离开从小生活的庄园的那一晚，那时的自己也是同样的茫然。他并非软弱的人，面对生活的巨变，一艘尚不坚固的小船被风暴卷离了港湾，从此驶向了未知的远方，谁能指责他不够坚强呢？

    而阿尔瓦就像是风浪中的一座岛，让他得以停靠，他感恩且眷恋着这座岛给予他的一切。

    “到家了。”

    阿尔瓦沉稳的声音唤回了卢卡斯的心神，他们试图将伤号放在沙发上，但是失败了。沙发实在窄小，容纳不了一个成年人平躺。卢卡斯提议说可以放到他的卧室，两人便合力将人搬去了次卧。

    阿尔瓦点燃了煤油灯，光亮驱散了房间里的黑暗。

    卢卡斯去盥洗室打量一盆水，用打湿的毛巾擦拭着那人的脸庞。

    那是一个长相平凡的年轻人，身上的工装夹克已经脏污不堪，全是脚印和黑灰，耳鼻处凝固着大片的血痂。

    阿尔瓦倒了一杯水，将人扶起喂了一点。接着，他们用剪刀将那人的衣服剪开，以免脱衣牵扯到对方的伤口，只是出乎意料的是，对方身上并没有什么伤口，只有大片的淤青和红肿。他们猜测对方并未被炮弹击中，而是在混乱中被人群踩成了重伤。

    可怜的人……

    两人已经十分疲惫，除了这些简单的处理便别无他法，毕竟医院也早就关闭，药物和食物一样紧缺，接下来只能听天由命，希望这个小伙子能受到天主的垂怜，挺过这次劫难吧。

    “先去洗漱吧，卢卡斯。”阿尔瓦去盥洗室看了看，水缸里的水还可以勉强供他俩擦洗，他站在厨房门口，准备倒杯水喝，“今晚你和我睡。”

    卢卡斯的脸不合时宜地红了起来，他也不知道自己脸红个什么劲儿，连忙低下头，小声应了句好。

    洗漱结束后换好睡衣，卢卡斯打开主卧的门，有些不好意思地躺上对方的床。

    老师的被子和枕头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和老师身上的味道差不多，卢卡斯的思维开始发散，在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之后，有些羞赧地把脸埋进被子，那股浅淡的味道一下子更加清晰了。

    “咔嚓”门打开的声音。

    卢卡斯闭着眼睛装睡，闭上眼睛后其他的感知变得更加敏锐了，他感到床动了一下，随着被子被掀开一角，被窝里透进一股冷空气，很快，一股和这张床相似的温热的气息靠近了。

    紧接着，阿尔瓦低沉的嗓音响起：“晚安。”

    “…晚安。”卢卡斯小声回了一句，但一时间完全睡不着，身体不自觉紧绷着。

    阿尔瓦发觉了他的僵硬，以为他是今天受惊太过，现在仍有些害怕，于是长臂一伸，把他整个人揽进怀里，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睡吧，卢卡斯。”

    卢卡斯的脸更红了，他的被隔着两层布料贴在阿尔瓦的胸膛上，感受着对方传递过来的体温，心脏不可抑制地狂跳起来，脑子里胡思乱想了很多，最终还是抵不住困意，渐渐睡去……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天光大盛，身旁的位置已经空了，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睛，起床披上外套去洗漱。

    客厅里也没有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