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er 48 泥潭 (第1/2页)

    我送戚鸿回学校的高架上，一度把车速踩到了一百四十码。

    戚鸿在副驾吓得要死，骂我是不是突发恶疾没命好活了，想死别拉上他。我有急着想要确认的事，他越说我越来劲，把人送到后，他白着一张脸说以后再也不要坐我车了。

    我用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回了市中心，把我爸玄关处挂着的钥匙一股脑都带到了地下车库，一辆一辆地试，结果发现那一排的停车位停着的全是家里的车，而除掉另外两辆辆相对低调的商务车，剩下的无一例外全部挂在我的名下。

    这些车平均价值都在百万以上，不同品牌、不同车型，甚至不同配置，几乎把近几年时兴的豪车买了个遍，购入时间集中在我升入高中的那三年。

    我去了他书房，从他书桌抽屉里找到几本不动产权证书，有几处市中心和郊区的房子，权利人也是我。

    书桌抽屉里不只有那些红色产权证书，还有些零碎的资料，其中有一张是他的病例报告，泌尿外科结扎手术，手术时间是三年半前。

    秦娜说，我爸结扎是为了防她，但这时间完全对不上，我不认为我爸在三四年前就规划好要在去年年底娶秦娜过门，那时候秦娜连大学都还没毕业。

    到底是怎么了？我上高中那年，是发生了什么变故吗？

    我坐在沙发上发了很久的呆，不小心碰掉了我春节时丢在沙发边沿的《暗夜》，咔哒一声，像心海里坠落的礁石。

    想起年前住院时，我舅舅曾经在电话里告诫过我，别想着跟我爸玩手段，我玩不过他是其一，其二是不论我跟他关系再怎么差，该是我的东西，一样也不会少。我当时就觉得我舅有事瞒着我，关于我爸，还有我妈的那些过去，以及我到底是怎么来的，我所知道的那些全部都是我舅和外公想让我知道的，我一定还漏掉了什么。

    我爸的身家，我没细数过，我只知道他很有钱，兰氏往上数至少三代的家业压在他身上，让他非常富有的同时也承担着无上压力。我爷爷去世得急，正值壮年的年纪，也不会想着这样早就立遗嘱，所以我爸接手兰氏的时候，即使他是爷爷的第一顺位继承人，但实际上很多东西的所有权并没来得及继承到他身上，或者说，许多资产和权利仍处于所有人未定的状态，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会遭受兰氏旁支的围剿。

    那时候我爸已经创立了澜晶，为助上市，企业内部也有不少兰姓的亲戚，彼时内忧外患，度过了挺长一段难过的日子。

    我心里隐隐觉得，他是为了防止当年的事情再次发生到我的身上，担心我胳膊拧不过大腿，所以尽可能地留给我一些值钱的东西，以防那一刻真正来临，好让我有安身立命的本钱。

    我一时不知道要怎么理解这件事。

    他对我不闻不问，冷淡漠视，从没把我当做是他的儿子，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就是这么认为的。

    现在看来，似乎并不全是这样。

    书房外传来脚步声，不疾不徐，缓慢逼近。几秒过后我爸推门进来，他扫了眼散落了一地的车钥匙和产权证书，神色静静，没什么话要说的样子。

    我看了他十来秒，指了指书桌边上的落地保险柜，问他密码是多少。

    他报了一串不规则的数字，我输入密码打开保险柜，里面整齐码放着一些金条和成捆的现金，总价值加在一块预估能有几百万。

    我问他：“为什么要准备这么多现金？”

    我爸走过来，说：“留作紧急储备。”

    “给谁的？”

    他在书桌前坐下，身体转向我，“是给你的。”

    我喉头一梗，“那房和车呢？你买那么多，也是紧急储备？”

    “不。”他淡然地看过来，“买的时候，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

    “……”

    不知道喜欢什么，所以全部买下？

    我虽然想过要在他百年之后继承他的全部资产，不论通过什么方式，拿也好抢也好，我的东西别人休想侵占一分一毫，但我没想过他会以这种方式，主动、大大方方地递到我的手里，在我不知情的前提下，他给我的，远超预期。

    我心乱如麻，复杂的情绪排山倒海向我涌来。胸口那块皲裂干涸的地方，好似有什么小玩意扎了根破了土，根杈无情地扎进血rou深处，尖锐的疼痛似乎让我短暂地失去了神智，震颤的灵魂深处，虚无缥缈地冒出这样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