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er 48 泥潭 (第2/2页)

  他对我，是否也有过疼爱？

    如果是这样，那我过去的那些怨恨，到底算什么？那么多次从噩梦中惊醒，夜不能寐，睁眼闭眼都是那时冰冷的湖水与无尽黑暗，到底算什么？

    “结扎呢？你那时候根本还不认识秦娜吧？”

    我急切起来，指着桌上的病例报告，迫切需要一个理由证明从前我的那些痛苦并不是虚妄，“那时候我寄养在外，我们那样疏远，毫不亲近，你就没想过再生一个孩子？你周围的人谁不是儿女承欢膝下，你肯定想过再要一个完美无缺，与你亲密无间的继承人吧？你……你想过的对吧？”

    我爸沉默了一会，朝我勾了勾手，“你过来。”

    我后退一步，握紧拳头，“你先回答我。”

    他就起身走过来，身上携着股应酬结束后的酒气，混合了他身上的松木香，愈发浓醇绵长。那气味蛮不讲理地裹住我的躯体，纠缠我的神经，害我连心跳都停了一拍。

    “我告诉过你。”他笔挺平整的西服贴上我的胸腹，“不论我结婚与否，都只有你一个。”

    他这话很空，缺个名词。我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几乎要紧紧贴在一起，体温共享的当下，莫名让我有种错觉，他话里话外，并不是指我是他唯一的儿子，而是在说，我是他唯一的情人。

    我退无可退，后背贴上坚硬的墙壁，“可我刚来这里，你对我那么冷漠，你分明不想要我。”

    他俯下脸，双唇轻轻擦过我的嘴角，“那时候，不知道要怎么对你。”

    温热的气息交织在一起，身体在发烫。

    “你爷爷要比我冰冷严厉得多。”

    早年我爷爷对我爸严加管教动辄打骂，没能让他学会一个温柔慈爱的父亲是何模样，所以面对我时，他也不知道要怎么去做一个世俗层面上春风化雨的父亲。

    所以……就只是这样？难道不是因为我是我妈肚子里生出来的孩子，在他的期许和意料之外，成为了他的拖累？

    不。

    我接受不了。

    我无法忍受用仇恨筑起的高墙就这样顷刻间轰然崩塌，我拼命地在脑中寻找理由，一个能让我继续恨他的理由。因为除了恨，我不知道还能用什么情绪面对他。

    其实何止是他不知道怎么对我，于我而言，我也从未体会过真正的父子温情，不明白寻常父子之间是怎样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是怎样父慈子孝，享受天伦之乐。

    我垂下眼，身体里那股劲儿跟着xiele，通身透着股落不着地的无力感。

    我爸贴着我的唇，悠然自若，逗弄似的等着我的反应，唇缝轻擦过唇珠，黏腻潮湿。

    “不要。”我厌烦地错开嘴唇，“我只答应了回家，其他的我没答应你。”

    他强行抬起我的脸，距离近到我们的鼻尖几乎要贴在一起，“那就别露出这幅表情。”

    事到如今他居然还要求我从容镇定，我心火郁结难消，支撑身体保持清醒已经耗费了我绝大部分的心力，他还不满意，难道要我咧嘴笑给他看吗？

    “我们是父子，亲生的，你做过鉴定的。”

    “嗯。”

    我爸嘴上答应，可实际上扣着我下巴的手未松动分毫，紧贴着我的身体，高隆的性器隔着裤子顶在我小腹，没有下限地展示着放荡。

    他已然变成了一头随时随地发情犯sao的欲兽，从那个黑白颠倒的夜晚开始，每次都是这样。从前他对我冷淡，即使有些身体接触我也认为那无可厚非，现在我对他多有防备，他每回靠近，我脑中就要警铃大作，对于任何过火的接触，都在意得不得了。

    我必须时时刻刻提醒自己，他是害我舅舅陷入困境的元凶，是我妈离世前思念不得、连最后一面都没见上的冰冷恶魔，我只有想到这些，才能在那股带着引诱意味的体香前定住神，我才能抓住仇恨这根救命稻草，不被他拖入沼泽。

    要恨他，要一直一直恨他。

    否则，我会失去与他相处的情绪重心，被卷入名为兰庭松的狂风骤雨，失足跌进泥潭，再也翻不了身。

    这luanlun地狱，我才不要作陪。

    我紧紧阖上眼皮，克制喉间的嗡鸣，“你不要这样。”

    我爸的视线一直停留在我的脸上，灼热到刺痛。过了很久他才放过我，松手退回书桌前，叠起腿，没再给我一个眼神。

    “仅此一次，下回求我也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