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NP/强制/骨科)_108.枯叶蝶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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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8.枯叶蝶 (第1/1页)

    他静默立着,像一座瘦高伶仃的山。

    肤sE惨白如墙屑,只一双墨黑到没一丝光亮的眼珠,沉沉凝望她。

    如同青天白日一只鬼,飘来找他的坟头来了。逃离恶狱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到那片他r0U身所在、魂灵所系之处。

    面上出了汗,额发凌乱黏附在他皮肤上,漆黑的瞳仁一瞬不瞬胶着她,后知后觉地,才缓慢眨了两下,他唇角g起一个很轻的弧度。

    只是几日不见,她竟觉得他好像又高了些,高了,也愈发瘦,蓝白条纹的病服宽宽荡荡,只如同挂在一个人皮架子上,风一吹来,那衣角轻飘飘的,他竟也有些踉跄不稳。

    谢橘年眼眶蓦地感到有细针在轻扎,一GU酸涩涌上来。她或许从来没好好看过他,什么时候开始日渐消瘦?到今日他像是就剩一把骨头。

    x口那块布料粘在身上,周围是一小圈晕染开的暗红血迹。

    他开口,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落下。

    “年年…”

    她点头,用手背胡乱地r0u了r0u眼,有些慌乱无措。

    他旁边还有个她没见过的警察,她瞧了眼警衔,貌似bAri这类警员高出不少,侧过头在跟霍煾用德语交谈,他只偶尔点头,目光仍纠缠在她身上。

    似乎得到了许可,他向她走过来,脚步很慢,很轻,像他的人看上去那样,虚浮在半空,没走两步身T猝然晃了晃,随即颓落、栽倒——伴随哗啦一片倾倒破碎之声,旁边小推车上所有的瓶瓶罐罐、针筒、药剂之类,骤然四散碎裂,变作一片狼藉的W海。

    一切太突然,谢橘年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呆呆看着几步之外的一切,霍煾摔倒在一片碎渣中,推车轰然掼倒在他手上。

    谢橘年只能看到他墨sE的发顶,他垂着头,手掌撑在地上,一丝声息也无。

    那位警长在反应过来后飞快走过来,搬开推车,嘴里说着什么,可显然一时间也感到无从下手。

    他身T几处都扎进了玻璃,警长伸着手,竟不知从哪儿扶他,哪处能下手。

    霍煾被砸中的那只手臂在抖,痉挛了一般,手掌周围漫出了鲜红的血。

    缓缓地,向外扩散,直至和黑褐sE的药Ye融合在一起。

    谢橘年掀开被子,跌跌撞撞下了床,犹疑地,惊恐地,慢慢走近。

    她绞着手,直到鞋尖落到他身前。

    视线下他弓着身,单薄病服下,脊骨撑出一条嶙峋的凸痕。

    伏在她身前,像一只被拔去双翅的枯叶蝶,只剩一根残躯,在泥地里轻轻筛抖。

    谢橘年蹲下身,想触碰他,又缩回,她的声音低得听不清,夹杂一点微不可察的哭音:“…霍煾哥。”

    霍煾抬起头,谢橘年在他身前,无措得像个孩童。她的手指张了张,再度轻颤着收回,眼里含着朦胧的Sh意,嘴角撇着,忍不住快哭了。

    很想亲亲她的眼睛——

    很想抱住她的手——

    不碰他不要紧,不愿意也不要紧,只是很想把她的手臂抱进怀里,亲一亲,是不是能让她少点害怕,不再流泪。

    她的痛苦…好像,再不能为他提供快乐了。她是雏鸟,从前他是冷酷的以腐r0U为食的秃鹫,觊觎且痛恨她的欢笑,而现在,他却只想成为包容住她的巢x。

    以自己枯枝烂叶的身T,去承接她的一切。

    她总是像个小孩子。霍煾在心里苦笑,可是一点苦涩中是无尽的甜蜜,现在的谢橘年,每一颗眼泪都有热度,有重量,会让他感到心内某处被灼伤,会砸痛他。

    这份痛不是苦的,痛苦后面涌起的是绵延的Ai。

    身T的痛不再是痛,怎样都值得。流一点血,破一点伤口,就能换得她一个担忧的眼神,眼中的一点Sh润…生平第一次,也是忽然而至,霍煾品尝到属于Ai情的甘甜。

    她又小小声地叫了一声:“霍煾哥…”

    怕被谁听见一般,眼眶里却已然蓄满泪水。

    他想,他知道,没多少是Ai。

    甚至完全没有。

    她只是天X如此,过于纯善的心,别人受伤,她却感同身受,她会为别人所受的疼痛而疼痛、惶恐,他并不特殊,换成一只猫,一只狗,换成唐澄,她同样也会这样真切地难过吧。

    他感到痛苦,痛苦到心脏被攥起。这么脆弱,对世界只有善意的meimei,他是怎么舍得拖拽着她,走过那么漫长一条布满荆棘的路。

    他疼到骨骼都在响,每一块肌r0U都在簌簌发抖,碎片戳进骨缝,扎得那么深,还要扎去哪儿?他竭力咬住颤动的牙关,恨她不恨他。

    恨她对一个该下地狱的人,依然表露善意。

    是不是很早之前,在他完全没有意识到时,就永远错过了得到她的Ai?

    其实,他原本拥有那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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